笔趣阁 > 都市言情 > 曲尽星河 > 十五节 暴?#27827;?#20363;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接连两夜都难以入眠。<-.

    起兵以来,他杀人如麻,双手血腥,但那都是在战场上,甚少用在治理国家时,他不用屠刀,不是不能,是不愿,哪怕他曾经的敌人。对于这些敌人,他多采用夺起家产,奴隶,使其成为平民之身,还时常给自己身边的人説:“孤认为他们并不是想与孤为敌,而是正好站在孤的对面,为?#31508;?#25152;逆,若不是生性暴虐,残害百姓的,就让他们反省自己,从此在孤的治理下生活吧。”

    每年他都要赦一批这样的人,哪怕多少大臣认为赦出来会是隐患。

    甚至,他一再修改死刑,并且要东夏朝廷将处死人的名单送到自己面前,了解他们的案情,只?#38405;?#20123;十恶不赦的人进行勾决。

    ?#27531;?#26159;因为见过太多的死亡。

    那些生命在眼前长睡不起,先是身体僵硬,?#25104;?#33485;白,再就是腐烂。

    他觉得自?#27827;?#35813;给人机会,甚?#20004;?#26666;连降为包庇,一人有罪,不再祸及亲族,只在亲族之中有人包庇时,治包庇之罪,包庇之罪的上限,是刺配千里,劳役十年,为了实现自己的这种政治理想,他不止一次告诫周围的人:“人岂无错,然生命只有一次,若能悔改,悔改岂不更好?”

    正因为他这种态度,东夏一年的死刑犯不曾过百。

    这一次,却是不同往日,于是,他失眠了。

    这些人,没人是罪大恶极的。

    没有人主观上为恶。

    他们只为争夺水源,操戈相向,而且人数众多,上千人牵涉其中,包括几名军府的将军,那里头有?#24187;?#21483;薛爽的将领,是他家族以前的武士,自己从xiǎo就认识,有个叫魏端贺的将领,是嗒嗒儿虎的远房表舅。

    求情者络绎不绝,包括班猪皮、善xiǎo虎的父亲们,樊氏家族的重臣,人人都説,这样杀了他们,不如让他们死在战场上。

    可东夏是个多民族主体的国家。

    诸多的矛盾,诸多的族别,诸多的风俗,有了纠纷,人人付诸于武力,东夏岂不是国将不国,注定有更多的人死于内乱?

    他已经把死罪的人减为三个,分别是三个地方上挑头的人,本来将名单已经转交给郭嘉,打算公布,然而一觉睡醒,却自己都觉得自己避重就轻,就又反悔了,让人把郭嘉叫来。

    一开始获死罪的二十个。

    接着十五个。

    再接着十个。

    最后只剩三个。

    郭嘉一看获死罪的只有三个,其它人将一一赦免,却难?#20204;?#26494;,挨枕?#27492;?#32473;睡了个好觉。

    被人?#34892;?#35500;是大王找,郭嘉第一个反应就是大王又要减免死罪,当下爬起来,一边走还一边想,在心里盘算:“不能让大王再减免了。再减免,他的从重处理?#32479;?#20102;空言,威信就要受?#25509;?#21709;。”

    到了,?#37326;?#40479;正在吃早饭。

    他气色很不好,胡子拉碴的,见面就説:“名单呢。再?#27809;?#26469;。让史文清召集三法司的人,再行论罪。”

    郭嘉将名单呈上,再派个人去叫史文清,自己坐回来?#30333;?#35500;:“大王。不能再减免了,再减免,你就説了空话。不带疼的威吓不是威吓。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喃喃重复説:“不带疼的威吓不是威吓。”

    他咬牙説:“你説的没错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食物,让人寻来笔墨,按在名单上,朱笔一勾,朱笔再一勾……一直勾,郭嘉一探?#28304;?#22823;吃一惊,?#24739;?#20174;前到后一片血红,他连忙喊道:“大王。大王。”?#37326;?#40479;冷笑説:“怎么?你反倒怕了么?”

    嘴里嘲笑,但笔下不留情,薛爽?#24187;?#21047;地血红,再往下,又是一串勾。

    郭嘉连忙去护名单,反?#21097;骸?#22823;王是要杀完吗?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猛地一袖,把一桌食物掸了个精光,狞笑説:“死伤四十人,孤就杀四十人。不但杀四十。但凡参与其中的人全部充入勾栏。孤要人永远都?#20146;。?#36825;是东夏的逆鳞,谁敢谁就一死。”

    説话间,史文清带着几个司法官来了。

    一听之下,史文清第一个震惊,大声抗辩:“大王。你要找从古?#20004;?#30340;案例?所谓法不惩众,哪有上千人全部论罪的案例?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冷笑説:“法必须惩众,不然何为法?相比东夏国百万人,他们众在哪里??#27531;?#20320;们觉得孤今天早晨?#28304;?#19968;热,忽然要杀人,过后主意准改,于是拖拖就过去,孤明天就又改了,不,孤不会再改主意了,之前一再减人,是孤没有想好,觉得杀二十和杀十个没区别,杀十个和杀五个没区别。孤没转过弯,陷入到误区之中,经过几日几夜的时间,孤想好了,而且主意已定。”

    几个司法官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一个司法官突然流露出一丝微笑,上前一步道:“大王。有案例。暴雍曾有过私?#26041;?#27515;之罪,并残酷地执行过。”

    其它几个司法官提醒他説:“暴雍?!为何雍被称为暴雍呢?”

    第一个司法官回过头来,铿锵有力地説:“诸位只看到雍被称为暴雍,却不知当年的雍和当今的夏国情何其相似,当年雍以峻法齐家国,方能兵灭诸国,平定天下……?#31508;?#25991;清大怒,呵斥道:“你给我住嘴。”

    ?#37326;⒛穹次剩骸?#21490;文清。要不要孤?#27815;?#22068;?或者你去烤几块膏药,全糊喽。”

    史文清讷讷地説:“大王。历来国君耻与暴雍为伍,臣是怕他误导陛下。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淡淡地説:“那也要让人?#37326;?#35805;説完嘛。”

    第一个司法官説:“陛下。xiǎo臣认同的第一个原因是东夏与先前的雍国国情相似,?#31353;?#24426;悍,?#38605;?#32780;居,族别众多……若当真能够耻于私斗,勇于国?#21073;?#21017;东夏之兵必锐冠天下;xiǎo臣认同的第二个原因是大夏律已有明言,私斗有罪,不管是十人,百人,还是千人,都是有罪,哪怕百万人,那也是有罪。大夏律曾发布全国,让百?#31449;?#27491;其言,百姓们认为它是公正的,现在就能否认它是公正的吗?大王不曾反悔失诺,百?#31449;?#33021;反悔失诺吗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,犹如洪钟大吕,一下把满屋子的人打懵了。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要求説:“你继续説。”

    司法官説:“xiǎo臣以为。持律在手,定之有罪,是司法之责,因案情重大,避免百姓误解,可举全国之名望士众陪审在旁。大王説的并没有错,此次?#20992;?#27515;三十二人,重伤十七人,可以此量刑,以杀人者死的原则,论罪之后,处死之数当与之相等,?#20113;?#32618;壑,至于诸多从犯,可减等,依照大王所言,充于勾栏。不知诸位大人意下如何?”

    史文清没有吭声,郭?#25105;?#27809;有吭声,其它几位司法官交头接耳,但都没有多言。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缓缓地説:“合孤意,就这么办。论罪之后,应将死去之人抬至人前,数落其致死之罪,责其自裁,死前还必须给孤喊一句:他死?#27599;?#32827;。”

    史文清反?#21097;骸?#22914;此办案,谁是苦主呢?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説:“家属是苦主。孤説充其至勾栏,没説将家属一并充入,孤毕?#20849;?#26159;暴雍之君,我想,家属们会愿意让那些惹事生非的人受罪两年,免得他们出来之后,不珍惜自己的性命,任意妄为,给家人带来痛苦。”

    众人皆称诺。

    只是那司法官又説:“只是爵位高的有爵在身,不知可抵罪否?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这又説:“职位越高,爵位越高,?#25509;?#26126;辨是?#29301;?#20182;们与普通的百姓不同,岂不知?#20992;?#30340;后果,却还是参与了。?#28909;?#29301;扯其中,乃故为之,因案情重大,情不夺赎,当不予免。所以,这也是你们定罪的依据,当死之数,就应依照职位、爵位从高到?#25237;?#23450;,若减免,则应为受动一?#21073;?#34987;逼为之的。”

    他反?#21097;骸?#26377;吗?孤也不是不作了解,一説要斗了,越是爵高,越是嗷嗷直叫往上凑,好像他有爵他就应该比别人勇敢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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