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都市言情 > 曲尽星河 > 一百零二节 四面陈歌
    这一夜,?#37326;?#40479;没有安稳觉睡,拓跋黑云更是不睡觉,他也根本睡不着觉,在拓跋氏家族以狡诈和儒雅著称的他如今已经状如疯魔,黑发以看得见的速度在转白,个人情绪如果不是因为?#30475;?#30340;自制力,就会瞬间陷入崩溃。<-.

    他派了五万人去打通补给线,不但没有打通,而且在一天的时间内被打溃散,战功卓著的嵬名守全已经因为接受不了结果,连跑回来申辩是怎么回事都没有,?#25237;?#19979;众多的残兵败将自尽而?#28291;?#32780;那些崩溃的军队,有的做了俘虏,有的还在东?#30446;?#21046;的区域乱窜,被各个驻地的东夏军民在夜中围捕。

    这不?#23665;?#21463;的结果好像是一场噩梦,而?#20063;?#21482;是噩梦的开始,加上之前的众多事实?#22270;?#35937;,?#26412;?#22320;给他汇聚出一个可怕的推测:东夏是不是给我布下了一个可怕陷阱,我没有识破,反而因为迷信大陈的?#30475;螅?#29575;领三十万大军一头钻了进来?

    不然?

    为什么东夏在野战中占据绝对的优势,却敞开了通往高奴的大路?

    真的因为他们兵力不足,主力被轮番大战?#31995;?#30130;?#20849;?#22570;,后继兵力?#20384;?#24471;不及时?

    为什么东夏的兵力?#20384;矗?#19981;急于进攻,拖住陈国攻打高奴?

    为什么截断补给线之后,东夏对峙的阵营仍不松动,看不出来他们往补给线上追加兵力?

    高奴之战以前,不但是他拓跋黑云,就是整个陈庭都根据所得的情报认为:东夏王?#37326;?#40479;自接触之初起,就已经暴露出他在军事上的天赋,得到东夏后,他有一个国家做支撑,肯定会不?#22987;?#23518;,所训练出的五万兵力也一定不好对付,不可轻视,到战争期间,他军队的数量可以扩充至十万左右……

    但是,再怎么样,这十万兵力乃?#29454;?#22810;一diǎn儿的兵力,也只有原先的五万能够保证训练有素,装备精?#36857;?#20877;加上他是出于和中原靖康的协约出兵,他也未必舍得倾巢出动,陈国为之?#24613;?#20102;三十万,足够歼灭他的。

    也许他东夏会因此而一蹶不振。

    他?#37326;?#40479;前往包?#36857;?#20063;许就是看透了这一diǎn儿,没有下一步举动,那是他聪明,他不敢动。

    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?

    拓跋黑?#21697;?#24323;陈国带来的骄傲,用抖颤的指头给几个重要的拓跋氏将领diǎn亮灯火……听他们诉説,实际上,却根本没听清多少。

    接二连三损折了野利?#34892;牛?#23916;名守全这些老拓跋人,整个拓跋氏还有多少这样的战将?眼下五万军队説溃就溃,不知多少人身?#28291;?#22810;少人受俘,对军心的?#36299;?#21147;巨大,眼下军中很多将领不是老拓跋人,他会和老拓跋人一心,一起与东夏鏖?#21073;却?#32769;汗的?#20173;?#21527;?也许,天亮之后,五万人烟消云散的消息就已经转播至各个营地,到时候,那些不是老拓跋人的将领会有什么反应?

    他打断一个将领的话,沙哑着问:“将领中万户,万夫长以上,有多少咱们老拓跋人?”

    真正掌握数据的却是一个雍人。

    这个叫史光佑的雍人是他在战场上?#28982;?#30340;,这些年来,一直为他谋划秉笔,出于拉拢?#25512;?#20013;,他为史光佑娶了族中的女子,将之渐渐地融入拓跋氏。史光佑靠他的?#20063;?#22352;着,轻声告诉説:“军中还有四十八个万夫长、万户以上的将领,老拓跋人只有十二个……包括拓跋阿尔蔑殿下和不让人放心的李孝利。”

    拓跋阿尔蔑虽然有卫队,但手里没有大建制的兵马。

    李孝利?

    他是拓跋氏之甥,手下将领却没有拓跋氏,都是他自己的族人,年前,养大他的舅舅因为牵扯到?#19978;?#20043;争中,被汗庭处死……据説李孝利隐匿了他的表兄,并且在藏不住的时候,秘密送去了?#21644;ァ?br />
    若不是他手里有兵,汗庭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。

    在座的几个重要将领都是剩下十个人中的。

    除了他们,外头就寥寥了。

    往日谋夺权位,汗庭压制他们侵吞他族,这一刻,他们翻出旧账説:“黑云元帅你看,要是将这些将领都换成我们老拓跋氏人,也就没有了这么多事。”

    拓跋黑云苦笑。

    不是你的族人,你外人怎好压制?

    就像李孝利,他手下的千夫长几乎都是他一族人,都是用金钱和情谊喂饱的,如果硬把他换下来,侵夺他的部族,他还会臣服汗庭吗?

    汗庭不知道把人都抓在自己手里?抓在老拓跋人手里?

    这些外族的将领,来自于数十个民族,真正的软弱、?#23376;?#20043;辈,早已经被洗掉,现在的,都是手里军权抓得?#21890;?#30340;。

    夺一个万人队,就等于多一个万人队的敌人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反倒拿这种?#25509;?#20316;为惋惜?

    拓跋黑云一阵头疼。

    按照这个数据,千夫长,千户以上再有个三分之一,四分之一,真要是军心不稳,能控制三分之一的军队也未必不能镇压军心,毕竟那些万户,千户,大xiǎo将领是分散的,而老拓跋人只要紧紧围绕着汗庭,问题?#20849;?#26159;太大,只是,要是老拓跋人这个时候还排除异己,那就是一场大灾难。

    他就説:“都什么时候了?还想着抓住部众。你们能不能?#38405;?#20123;外族好一diǎn儿?压制归压制,万不要再説这样的胡话。”

    几个将领一再保证。

    拓跋黑云这又问:“阿尔蔑殿下呢?”

    史光?#20110;?#35767;地説:“行散呢。”

    他不敢?#31080;?#25299;跋?#31995;?#20146;,反倒称赞:“眼下局势?#24187;骼剩?#25105;们都着急成这样,殿下却没事儿人一样,真是人中龙凤,大有名士之风。”

    拓跋黑云也只好跟着説:“是呀。那日野利?#34892;?#20239;诛,他的表现就不是一般?#22235;?#20570;到的。”他想了一下説:“我拓跋黑云中了他?#37326;?#40479;的计也好,自己无能也罢,不能带着我们陈朝几十万军队?#20843;溃?#30524;下当务之急,就是稳定军心,向汗庭求援,并且试探他东夏的防线,就算看不出他们?#35851;?#24369;,也能知道他们究竟是不是要吃下我们这三十万。夜里不要轻?#33258;?#36807;青化滩,东夏打胜了,却又退走,不在那里布置防线,説明那里是个xiǎo口袋……谁也别跟我説让我连夜把几十万人拉过青化滩。”

    立刻就有人问:?#20843;?#32473;元帅説让几十万人都往青化滩去?”

    史光佑代为回答:“李孝利。”

    有人立刻恨恨地説:“又是他。他什么意?#36857;?#19996;夏王那里最强,他不知道吗?要我看,他?#20035;?#19981;正,干脆抓了他。”

    史光佑朝拓跋黑云看去。

    拓跋黑云説:“李孝利也不过是正常反应,一旦汗庭来?#20173;?#25105;们,肯定直奔灵武。几十万人要是能连夜冲过青化滩,就站在灵武的背面,碾压灵武驻军的空间,有利于汗庭援兵攻打灵武,未必就不可取。只是所冒风险巨大,就算突破青化滩,我们三十万军队活动的空间也一下子狭xiǎo无?#21462;!?#20182;説:“?#28909;?#20320;们都在。咱们就一起夜里上去,观察一下敌营,天亮之后就找几个diǎn试探。”

    几个拓跋氏将领不?#19994;?#24930;,就是想?#36947;粒?#20063;不可能在命悬一线时还説要回营睡觉,?#36861;?#38543;他出来,和卫队一起出发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直奔青化滩,而是往北走,北面陈国的军?#28216;?#20102;创造围攻高奴的条件,将很多营盘扎到xiǎo河边,隔岸就是东夏的军队,一开始扎在这里,就是害怕东夏渡河,己方几线作战。

    现在直奔这里观察敌营,几乎不会遇到危险。

    到了河边,对面篝火遍地,发出巨大的喧嚣,像是在载歌载舞,拓跋黑云听部下説过,自己也来看过,好像东夏人的精力没有尽头,好像他们从来都害怕战争,每天晚上,他们都能闹出这样的动静。

    xiǎo河粼粼的波光?#20102;福?#21482;隔一条河,就像是两个世界。对面的营地里好像永远都能焕发出火光和歌声,而自己的营地,好像永远都是阴沉一片。不知怎么回事,拓跋黑云有diǎn发抖,他裹裹衣裳,在心里?#39318;约海?#36825;是他们必胜的信心吗?东夏的普通将士也相信他们能打赢吗?

    不知什么时候,对面守将好像把人拉出来了,沿河布置成长长一线,很快,好像别的营盘也出来了人,火把都能沿着河沿接起来……拓跋黑云的?#28216;?#22823;吃一惊,?#36861;着?#26469;拓跋黑云面前説:“元帅。我?#24378;?#36208;。他们是要连夜过河?”

    拓跋黑云连忙派传令兵回去,好让河边的营盘有提?#28291;?#20986;来守住河滩,而他自己,却还要观察,带着人上了一片荒地。这里有芦苇,容易隐藏行迹,不让对岸视力绝伦的?#21534;?#23572;察觉到。

    他们刚?#25112;?#33446;苇荡,对面响起歌声。

    火把像是游龙一样走圈,歌声从低往高,送过了河岸。

    这一岸,陈**队生怕他们连夜渡河,也应出营,争先恐后?#36189;?#27827;沿进发,却不料对岸只是唱歌。

    拓跋黑云身边一位将领顿时侧起耳朵,不敢相信地説:“元帅。是我们老拓跋人的歌声。”

    拓跋黑云大吃一惊。

    与那些浴血奋?#21073;?#35475;死不屈的战歌不同,这是一首抒情的暖调……

    转眼间,浑不知多少人跟着唱,声音滚滚,越过xiǎo河。

    卫队懵在芦苇荡里。

    拓跋黑云也一阵?#25314;?#20182;慌里慌张地问:“这是谁在唱?这是谁带着他们唱?”

    他连忙?#19994;?#21490;光佑,用马鞭指着对面,侧身问他:?#36299;?#29983;。你可知道他们是在干什么?”

    史光佑吞吞吐吐。

    在他的一再追问下,史光?#28216;?#20182;:“元帅可曾听説过四面楚歌的典?#21097;俊?br />
    拓跋黑云听过。

    他恍然大悟,他喃喃道:“怪不得唱这首男欢女爱,猎人满载,山川秀美的曲子,原来是攻心呀。”

    陈国的军队转眼间?#20384;礎?br />
    不知何时开始,有人也在里头跟唱,越来越多的人跟唱。

    ?#20384;?#30340;陈**队,最近的就在河?#36189;?#22836;,将领还来与拓跋黑云见面。

    拓跋黑云谴责他们説:“你们唱什么?别让士卒唱,对岸攻心呢。”

    将领上去喊叫,这一片是不唱,河沿上却是多出无数双星星diǎndiǎn的眼睛望着河对岸,远处却还有其他人唱。

    拓跋黑云正要让人唱起军歌,河的对岸不唱了,有人用拓跋氏的方言説:“河对岸的兄弟们。有我们老拓跋氏人吗?我是拓跋根言,支达斤一支的拓跋根言,有我的亲人在河对岸吗?”

    拓跋黑云大吃一惊,尤其是説话的人,他听着声音,纯正流利。

    不少人蜂拥上河滩,应该都是老拓跋氏人,大概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自己族?#20303;?br />
    拓跋黑云不?#22812;懒看?#20154;对军心的?#36299;臁?br />
    他想派人将説话的人射?#20445;?#21364;不知道声音从哪来,何况许多东夏人跟着学话,好让河对岸更多的人听?#21073;?#24819;派人,却也不知该射杀谁好。

    河对岸的人喊道:“我真的是拓跋根言,当年你们转战入了陈州,我们这一支来留在拓?#20185;?#21475;的草原上,遭受风霜之苦,在为汗庭镇守北疆呀。”

    河这岸有人高声回应:“我也是支达斤一支的,确实很多年都没有回去了,草原还好吗?中原富庶?#21073;?#25105;现在有上千户百姓,走的时候,我只是个十夫长。对了。你是不是我族长家的堂弟?”

    河对面喊道:“是呀。”

    拓跋黑?#21697;?#24515;了,毕竟跟着汗庭的人都已经富庶。

    河对?#38431;?#35500;:“没错。就是我。你们是富裕了,有了成千上百的百姓,我们却在汗庭,为汗庭镇守北疆,受风沙之苦,连年雪灾,日子过得好苦,却是你?#21069;?#25105;们忘了。你们?#36824;?#20102;,可曾记得为你们镇守草原的?#22235;擰!?#36825;只是个引子,又説:“今年拓跋久兴来拓?#20185;?#21475;,我们草原上,没有人不羡?#21073;?#27809;有人不围着他转,我们以为,他带着兵马回来,是没有忘记我们这个族枝,年轻的?#21534;?#23572;都想跟着他……可你们知道吗?就是因为他,我们拓?#20185;?#21475;的祖居之地,毁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喊道:“?#24378;?#26159;我们祖居龙兴之地。你们的父亲,父亲的父亲?#26391;来?#20195;?#24597;?#30340;地?#21073;?#23427;被毁了。”

    拓跋黑云身边一个将领説:“他説着説着,这是让我们拓跋氏族人同仇敌忾的嘛。”

    拓跋黑云连忙伸手制止住他,让他再听。

    那拓跋根言又大声喊:“他拓跋久兴説是奉汗庭之命,突然?#26102;?#36827;入东夏,杀人,抢掠,围困东夏王,挑起两国的战争。我想问问南岸的族人,东夏离汗庭如此之远,汗庭为什么视东夏为仇敌?而且突然兴兵,都不告诉我们一声。拓跋久兴不管不顾,杀入了东夏,激怒了东夏王,东夏的军队出了包?#36857;?#36924;近拓?#20185;?#21475;,问我们知道不知道,回过头来,我们哪里知道?#21073;?#20026;了保住龙兴之地,我们就和他们和解。拓跋久兴却説我们投降了东夏,攻破了我们的营地,自己人的营地,向自己在祖居之地的族人下手,你们知道吗?”

    这也是不轻不重,不疼不痒的,拓跋黑云松了一口气,拓跋久兴做什么?#31185;?#33021;代表汗庭?

    然而话一转,河对岸説:“是的。我投降了东夏,那是没有办法的,那是拓跋久兴逼的。拓跋久兴攻入东夏,也正是这场大战的起因,他奉汗庭之命,无端?#35828;?#21521;人家东夏动武,杀了东夏撒马尔这样著名的?#21534;?#23572;……东夏王的王弟接见了我,他给我説,东夏不想打仗,东夏国的人性命都很珍贵,他们大王把每一个人都当成至宝,宁愿自己一顿只吃一块肉,宫殿不?#29301;?#29579;帐不立,也要繁衍百姓。他们不想打仗,却没想到汗庭向他们下手了……于是东夏王一声令下,国?#34892;?#20853;百万。”

    河这岸一片骚动,有人喊道:“你説什么?东夏哪有一百万军队?”

    拓跋黑云也又被河风吹得裹衣裳。

    河对岸喊道:“是一百万。东夏王爱惜百姓,草原上的人都知道,所以辗转上千里,赶?#25490;?#32650;的,只有一个勒勒车的,都来投奔他,他对每一个人都一视同?#21097;?#23601;是我,这样走投无路的降将,他也恩厚有加,他东夏有二十一级的官阶,我一个千户,他给我十一级的爵位,説要派我去做相当于万户的县主。我一个老拓跋人都被他折服,何况别?#22235;兀?#19968;开始説他派了一百万军队,我也不信,可我看到了,人山人海的人,像河流,像大海,排着宽一里的?#28216;椋?#28304;源不断地向这里进军……这是我亲眼看到的。对了。有人告诉我説,其实真正东夏国的军队只有六十万,三十万是给高?#36234;?#30340;,十万是北方猛族人跟从而下的。不信我找找河岸的高显人和猛人,让他们告诉你们是不是真的?”

    河?#21069;读?#21051;就有人用高显的调调説:“这没错。我们高显?#25237;?#22799;源出一家,我们自己打打仗,那是兄弟之隙,你们?#33267;?#19996;夏,我们虎神説了,要借给东夏王三十万军队,如果不够,我们再借三十万。”

    河这?#24230;?#37117;觉得天旋地转,手脚发抖,有人问:“你们高显有六十万人吗?”

    河对岸哈哈大笑道:“你们陈国现在还在陈州打转,我们高显?#21019;?#36827;过靖康关中,后来靖康都要与我?#19988;?#21644;,劝我们退兵,有没有你们説呢?”

    河这岸的人顿?#26412;?#21713;了。

    那个拓跋根言又説:“百万大军都把这边的草原挤满了,不信仗打下去,你们就知道了。但是东夏王是个爱惜百姓的人,他不会拿自己将士的性命只为杀伤十万二十万人,昨天他将将领们都集中起来,给我们説,陈国人也是人,他们不知道是谁挑起的战争,他们都是被将领驱赶着打仗,东夏国也不应该?#20113;?#36890;的陈国人寻仇,东夏王还説,他?#25954;?#32473;陈国将士一条活路,他打仗不是为了人?#28291;?#32780;是为了人活,他希望你们变成东夏人活下来,而不希望你们被不爱惜你们的陈国将领?#30772;?#30528;送死。”

    这话其实接近?#37326;?#40479;的原话。

    就连拓跋根言,除了军队的数量,绝大多数时候説的都是他认为的真话,仓促之间,东夏国还真没法?#35757;野?#40479;的意志美化得尽善尽美。但是,正是因为这话真实,它更可信,河沿上的陈国将士在动摇。

    拓跋黑云也有diǎndǐng不住这种?#30475;?#30340;攻势,何况其它人?

    他?#24895;?#35500;:“别再夹河説话了,让人?#24613;?#24378;弓,射一轮箭,让他们东夏消停,东夏王不愧是进过中原,把这些手段都拿来用了。?#24895;?#19979;去,假的,都是假的,他哪来六十万军队,高显国王又不是傻子,会借他三十万军队?都是假的……”

    命令还没传达,河对岸的人又説:“将士们,你们赶紧让一让,我们?#24613;?#20102;一万个发石机,待会会有漫天的石砲,这是给那些不相信的人看一看的,我们东夏的军队何其?#30475;蟆!?br />
    一枚烟花上天了,在天空一炸,转眼间,沿着河沿,每两三里,便有烟花上天响应,河沿上的东夏军队再次提醒陈**队躲避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天空中就是?#20391;?#30340;石块……

    一万的发石机是假的,一万石块是真的,石块上裹着东夏加急刊印的图,每一个图上必定有一个人名,是想告诉陈**队,一旦有人投降,过河后按图上的名字找东夏人接收,这样就不会没人管他们。

    拓跋黑云往青化滩方向走的时候,有人已经捡到石块,拿到上面的彩图给他送到跟前。

    他打开,是一张猎人教子图,年迈的猎人带着自己还没有长大的儿子,站在石头后面,指着一只老虎説话,山的那边,家里的女人正在翘首盼望。在画的右下?#29301;?#20889;着三个字:张xiǎo山。

    拓跋黑云一声怒吼,将纸张撕了个粉碎,团团扔出去。

    扔完纸张,他就觉得自己不舒服,让人扶自己下马,却有人送来一张版?#21073;?#23637;开一看,却是七八个髡发幼童在一起玩?#29575;?#19968;个美妇揽着羊毛毡子望着,背对着他们,却是一个出征的将士越走越远。

    送来那图的将领説:“这东夏是要干什么?我就是这样走的,我都看哭了。”

    拓跋黑云一阵胸?#30130;?#23637;开图画,一阵一阵热血翻腾,与此同时,他眼里竟然浮现出他最xiǎo的一个儿子。

    他咬牙説:“?#37326;?#40479;厉害。”

    刚刚説完,因为越发接近青化滩,上青化滩的军队回撤了,有人来报:“元帅。东夏把我们的人放回来了好多……他们的将领们大多战?#28291;?#21508;部首领都上去接?#22235;亍!?br />
    史光?#28216;?#20102;一句:“就这样放回来啦?”

    来人説:“没错。就这样放回来了,説是想留东夏的留下了,不想留的,给他们吃了顿饭,有的轻伤的,还给包扎了一番,让他们不要再给汗爷卖命,否则下次决不?#20035;。?#23601;给放回来了,各部都在截人,我们怎么办?”

    又是攻心。

    各部截人,人就散到各部去了,他们能不説东夏军队的?#30475;螅?#19996;夏的仁慈?一顿饭?#21073;?#19968;片裹?#30636;迹?#19968;条放回来的生路,就是再恶的人,也要念人家两声好。

    拓跋黑云胸中一?#29301;?#22103;地一声,喷出一口血雾,打在他手持的图画上,而这图画,他想撕还没舍得,因为当中那个幼童,长得与他幼子七八分像,因为长年征战在外,他几年都没见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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