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都市言情 > 曲尽星河 > 一百二十四节 敢过河,回头就打你
    虽然在赵过、秦禾、董国丈面前表明自己的态度,但是赵意如的出使还是像一根刺一样扎到?#37326;?#40479;心里。<-.

    之前,他没有把国家的敌人和自己的敌人区分过。

    但是今天,他突然被这个问题惊吓?#21073;?#24515;里?#31353;?#20102;一芽幼苗。

    如果説他牺牲自己的亲人为了国家,那他就不知道东夏对他而言有什么意义了,但真要説不舍得亲情,为了维护大夏律,他都把自己的儿子扔到长月为质。冲突和矛盾在他内心中往来交织,往日无论是何情况,都能够迅速?#39029;?#23545;错的他,今天突然发现自己也有界定不了的黑和白。他竟然无心去处理什么军国大事,好像自己分不出对和错就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好……

    历朝历代,为了江山社稷,牺牲子女亲族性命的君王比比皆是,他竟然理解不了这些人出于什么心理。

    有的皇帝送别子女和亲族,哭得泪流满面,难道真的都是心甘情愿,心如钢铁?

    隐隐约约,他竟强?#19994;?#35748;为,这是臣下们逼出来的。

    出于内心的担心,避免下臣逼君,他才早早地扔出一句话:胆敢来劝他送王妹平兵戈的,他会先杀赵意如,再杀此人。

    扔出去这句话,不代表他心里真是这么想的,心里的想法是:你们不要来逼我。

    秦禾为了取悦他,哄他,一会?#21534;潰?#19968;会儿送茶diǎn。

    如果来灵武的不是她,而是嗒嗒儿虎的母亲李芷,或许?#37326;?#40479;会问她:我有错么?然后李芷会开导他几句,帮他?#39029;?#20196;他平衡的义理。但是面前是秦禾,一想到问她也白问,就没心问的,正是因为憋在心里,他的表情总是让人感到恐怖,表情狰狞,脸色铁青,一双眼睛迸射出凶狠的光芒。

    吃完饭,有军报送来,凯歌高奏。

    牛六斤鼓吹説一支约三千人的陈**队向他投?#25285;?#26159;开仗一来,第一支这?#21019;?#30340;建制整?#23665;?#21046;投?#25285;?#26159;打开局面的征兆。他也只是扔在一旁,不説褒奖。

    因为他把军报留中,军报没有返回大本营,大本营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当成一件喜事,也就没有人贺喜。大本营那边,也忙着陷入讨论,这场讨论没有人敢拿在桌面上,但还是会私下进行,毕竟赵意如带回来的消息,对他们,对东夏,对东夏的大王,都是可供选择的一个选择。

    赵过也在头疼。

    从情感?#20384;?#35500;,他会毫不犹豫站在?#37326;?#40479;一边,更不要説他娶了?#37326;?#30000;,是狄氏的姑爷,别人觉得王妹就是王妹,?#37326;?#38634;却也是他亲戚,但他不知道接下来要面临的局面会是怎么一个模样,如果局面加剧恶化,众人还会倾向于劝説?#37326;?#40479;同意,谁让赵意如提出来?#22235;兀?#27809;错,东夏刚烈的人不少,主辱臣死必定有人,但问题是,臣死也没办法的时候,那只能劝大王一起受辱了。

    他也没有再下军营,呆在大本营里,侧耳听听,?#38382;?#20204;忙着手头的事情,偶发议论,却多是説:“大王气坏了。土扈特人真会激将,哪壶不开提哪壶,要是王?#27809;?#23035;顺利,大王也不会这么激动。”

    这倒是实话,?#37326;?#38634;婚姻若是顺利,不像丑闻一样,弄得漠北的人都知道,现在也就没有这一出。

    关键还是怎么将敌人打败。

    赵过又推演了一番,还是没有太好的办法,他还是坚持早diǎn调集精锐?#20384;从?#25932;,如果敌人过了王河,以绝对优?#24179;?#28789;武围了,群龙无首,无以解围,哪怕战胜,也可能会是战败。但问题是?#37326;?#40479;打了这么多年仗了,他为什么看起来就像是红了眼的赌?#21073;?#23396;注一掷呢?不对,看他白天的镇定,一定是别有打算。

    过去问问他?

    走出来,院子里别着两个灯笼,插着一排一排的火把,亮如?#23383;紜?br />
    赵意如在火把下站?#29275;?#23601;等他出现,一见他出来,连忙走了过来,行礼説:“将军。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从来没有对臣下发那?#21019;?#28779;。

    正因为他没有,这次针对赵意如,赵过?#21561;?#25285;心赵意如受不了,毕竟此人萌发死志出使,回来之后却因为有辱使命,还要面临责罚,因而叹气:“他们没把你关起来,等大王气消?#21073;俊?br />
    赵意如有diǎn不自在地説:“是世子把我放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赵过想了一下,説:“出使到这个结果,我也有责任,错也有我的,你走的时候,咱们并没有商量到了敌?#22235;?#37324;怎么办。但这也?#36824;?#22823;王,你应该明白,大王他在意亲情,也在意将士的性命。你带回来这样一个结果,你让他怎么办好呢?他是一个不会与敌人妥协的人,这个从他起兵时,我就已经知道,他肯定不会牺牲王妹来打赢战争,而一旦他拒绝呢。你想过没有?这世上的?#22235;?#20040;多,会怎么看他?是不是都説因为他疼爱王妹,所以?#36824;私?#22763;的性命?你把他推到什么境地去了?我要是你,便是土扈特人再无礼,回来我也不説,等打赢了再告诉他。”

    赵意如説:“这也是一个退兵的办法?#21073;?#22238;来我能隐瞒不説么?这不是欺君么?”

    赵过无奈,轻声説:“关键在于你不会出使。”

    他突然想到什么,低声説:“你去后院请罪,他是大王,总会原谅你。你就?#27809;?#21521;他请教怎么出使,表现你知道耻辱,将来变智慧。”

    赵意如带着征询问道:“知耻后勇?”

    赵过diǎn了diǎn头,説:“对。对。就是这个意思。我读的书少,一説话就忘词。然后呢,他原谅你,你再去立功,?#21561;?#26159;君明?#23478;?#26126;。”

    他的君明?#23478;?#26126;,又佐证了他老忘词,用错词,?#20849;?#26159;“君臣佳话”的意思?

    赵意如?#20849;?#25954;真的认为他读书少,连忙扎下去称谢,而自己一转身,就往后院走去,到过后院当中的亭子,也?#36824;?#38498;子里是否有人,一掀袍子跪下,大声喊道:?#30333;?#33251;赵意如知道错了,特来向王上请罪。”

    秦禾正在给?#37326;?#40479;揉肩膀,一边揉一边?#32602;?#24618;?#37326;?#40479;肉硬,自己捏得手筋疼,一听就问:“不?#21069;?#20182;关起来了吗?谁放出来的?”

    她开始生气,问:“谁这?#21019;?#32966;,这你还没吭声,就把他放出来了?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叹气説:“还能是谁?不?#21069;?#36807;就是李虎,最有可能是别人告诉李虎怎么做,李虎去做的。”他反过来看着秦禾,一把逮上秦禾,让秦禾坐自?#21644;?#19978;,问:“请罪。请罪。他知道自己罪在?#27169;?#20182;不就是怕孤xiǎo心眼,不放过他,跑来烦孤,非让孤説一声原谅你了,心里才踏实。”

    别人送来一只兔子,嗒嗒儿虎正在?#21534;?#29275;儿?#21644;?#23376;玩。

    ?#37326;?#29916;进来告诉他院里跪个轻罪的,他就不玩了,站起来往外跑,穿过廊下望跪在庭院的赵意如一眼,?#20204;?#38463;爸的门,推门进去,见秦禾阿妈还在阿爸腿上坐?#29275;?#33258;个?#21561;?#33080;一红,嗡里嗡气地説:“院子里跪个请罪的,阿爸。怎么办?乱棍打走吧。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一摆手,不?#22836;?#22320;嚷?#29275;骸?#19981;理他。让他知道是在自讨没趣,他就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嗒嗒儿虎正要回去。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?#30333;?#20182;,冷笑着问他:“阿虎。阿爸抓的人,你都放呀。”

    这话问得阴森森的,不是他亲儿子,只怕人家要酥软半天。

    嗒嗒儿虎却不怕,扭过头,笑眯眯地説:“阿爸。是我抓的。我让人把他抓走的。”

    ?#31508;?#22909;像是嗒嗒儿虎説把他押走的。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这又説:“得罪阿爸的人,阿爸不吭声,你想放?#22836;?#20040;?”

    嗒嗒儿虎抱拳道:“启禀父王。儿臣不敢。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森然道:“你是儿,?#20849;?#26159;臣。干都干了,你还説你不敢?”

    嗒嗒儿虎没吭声,把头低了下去。?#37326;?#40479;让秦?#21776;?#36523;,叫嗒嗒儿虎关上门,让他到跟前了,这才説:“李虎你?#20146; ?#38463;爸可以心软,因为阿爸强大,东夏?#21069;?#29240;打下来的,阿爸説一不二,不怕一两个人翻跟头,他们起不了风浪,你能心软吗?”他两只眼睛眯缝?#29275;?#22068;角勾?#29275;?#31206;禾打一旁看,怎么看怎么觉得凶狠奸诈,还一副教训人的模样,挺滑稽,不自觉打?#24378;?#37324;哼哼。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问:“是谁让你放他的?你姑父?”

    嗒嗒儿虎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引诱説:“孤不会?#22836;?#20182;,就是想知道是谁,然后问一问他是怎么告诉你的?”

    嗒嗒儿虎无奈説:“是孩儿听到大本营的阿叔们説,説他赵意如?#30333;?#29983;命危险出使敌国,回来就被抓起来,不知道怎么惹恼大王了,大王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,孩儿一想,要?#21069;?#20182;放了,那不是説明阿爸是假生气吗?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diǎn了diǎn头,説:“你做得对。阿爸怕你心太软。你长大的时候,与乃父一起出生入死的将领肯定都已经能呼风?#25509;?#20102;,他们知道你从xiǎo性格刚硬,心狠手辣,他们就会?#27425;?#20320;,不敢轻易得罪你,而如果他们老看到你心软的一面,将来就不畏惧你。虽然你还xiǎo,但性格要从xiǎo养成。你可以对同龄人豁达大度,他们手里没有权力?#21073;?#23545;你产生不了影响,但对阿爸身边的人,不要想着善良,要敢于揭发他们的错误,他们在你面前就会收敛。”

    秦禾慢慢靠近过来,xiǎo声説:“这样不对吧。我父皇都是在教他儿子尊重大臣,?#31456;?#20154;心。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毫不留情地跟嗒嗒儿虎説:“那是他阿爸不懂。家里必须要有人镇得住宵xiǎo。你xiǎo孩,你?#31456;蛉四?#24590;么?#31456;潁?#29992;什么?#31456;潁?#38463;爸要处罚个人,你?#25490;?#20102;,这就是?#31456;潁?#20320;?#25490;埽?#20320;真?#24515;?#21147;?#25490;?#30340;?人家反过来还是不感激你,认为是你阿爸私下让你做的,对不对?将来阿?#25527;?#20102;,你要出来保护家族的,人家不怕你,逼着你?#22969;?#34562;去和?#33258;?#20040;办?蜜蜂是你亲阿妹,你舍得吗?”

    嗒嗒儿虎连忙説:“不舍得。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温和地説:“所以阿爸可以做的事,你不一定能去做,因为阿爸压制得住,而你未必。”他给嗒嗒儿虎説:“把赵意如给叫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不大工夫,赵意如被狄嗒嗒儿虎叫了进来,一到就急于请罪。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摆了摆手説:“知道有罪就好。你必须有罪。你要是没罪,孤的王妹怎么办?你不但要给孤认罪。你还要告诉别?#22235;?#26377;罪在哪儿?是你出使没经验,是你骨头软。听清楚啦??#36824;?#20320;是不是真认为自?#27827;凶錚?#23396;给你一个机会,你再出使敌营,带去孤的手书,挺直身子,站在他们汗帐里,可着胆量告诉他们:前头让你出使是对他们土扈特人?#25512;?#20063;是在先礼后兵,结果他们不识抬举,现在让他们?#20142;?#30524;睛好好看看,陈国已经奄奄一息,等孤王歼灭陈国的军队,不再一口气进军陈都,反过来率众数十万移师北上,截断拓?#20185;?#21475;,让他们一个也回不去。”

    赵意如“啊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阴恻恻地説:“你不敢了?”

    赵意如一咬牙,説:“?#21152;?#20309;不敢?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笑了笑,説:“回去?#24613;缸急?#21543;。这是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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