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都市言情 > 曲尽星河 > 一百五十一节 万里之外
    接上田云和冯山?#21073;?#38742;康国内的消息已经到来。<-.。

    黑明亮特意做出説明,朝廷上极尽威胁,要求三分堂进?#26143;?#31639;,甚?#29454;?#20808;的部分股东那些京商得到补偿,也在促成这一事实,几个核心理事迫于无奈,只好启动搁置的清算再组方案。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刚刚擦拭完铠甲上的霜雪,消息已经摆在面前了,一时之间,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。

    气氛因而?#34892;?#21387;抑。

    接受他招待的冯山虢?#21534;?#20113;都有diǎn儿不自在。这已经不?#26143;?#25919;,已经是他生活的一部分,他那么自然,一?#36189;罰?#35265;得二人发愣,停了吃喝,笑道:“靖?#30340;?#36793;的三分堂你二人知道吧,朝廷?#30772;?#28165;算,虽然这不是件好事,但也碍不着你们吃喝。”紧接着,他评价説:“没见过自己找死的?”

    冯山虢xiǎo心翼翼地问:“三分堂我知道,三分堂清算,对靖康朝廷来説是坏事,对我们来説,难道也是一件坏事吗?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想了下説:“不知道。清算极为草率,选择在朝廷官币大量超发,新钱发行的时候。本来孤前一段时间也想给他清算掉,看看这么多年,三分堂到?#23376;?#22810;少烂账,多大的黑洞,同时憋朝廷一下,让他不敢发行新钱,结果他自己冲自己下手了,是走漏了风声,让他们知道三分堂和孤的关联?”

    冯山虢脸上现出震骇,惊叫道:“大王。三分堂至今还与您有关联?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没有隐瞒的必要了,説:“是呀。当年孤一手开办三分堂,是开办贸易行顺带开的,解决手里没钱的问题。于是开设了个钱庄,居中倒账,来交易的人交割货物,咱们给他开具出银票,他通过贸易行置办货物,又把银票给花进去,我们没有大量的金钱来周转,却能够提取贸?#23376;?#37329;,利用进出金银的周转,自己来贸易北货。为了应付突发情况,增加本金,又提出给息保管,争取东市周边的民户把钱存进来。后来发现给息保管,并不是一件赔钱的买卖,你放贷出去,贷息能提高几十倍,那么你吸进来一万?#21073;?#36151;出去一千?#21073;?#36825;里头就有盈余,为何不敢干?何况咱们置办产业,聚兵起家那么需要钱,钱庄?#37096;?#20197;虚开一部分银票,用来经营。”

    田云也连忙问:“不是説你那些产业都抵出去了吗?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笑道:“是呀。抵给了我?#37326;?#30000;,东?#19968;?#26159;孤?#21073;?#22238;到东夏之后,起步那么简单,筹措军?#36873;?#31918;食,没少靠它,本来孤也是在想,能支撑到咱们建国再倒闭就行了,没有想?#21073;?#38065;庄这样开办,那是越做越大,而?#20197;?#20570;越大,还越做越停不下来。你们想?#21073;?#38065;庄?#34892;?#24320;的银票,只有越来越多,吸纳的金银越多,虚开的银票才不会动摇银根不是?中间也出现过挤兑,但我们有最好的武士?#26680;停?#26368;快的运输来补银,足以周转调剂。它没垮掉,反而成为靖康的第一钱庄……最大了就是好?#21073;?#36152;易分润利益巨大,购置产业升值,炒卖紧俏商品……,反过来竟在盈利。”

    田云和冯山虢对视了一眼,眼中都有掩饰不住的震惊。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説:“靖康攻打?#36924;?#21407;,孤打算利用三分堂给他打钱仗,?#34892;?#28165;算,坏靖康财政,中途发现靖康朝廷根本就没有危机意识,该怎么干还怎么干,买不来东西就和买,没钱照铸钱,于是?#35851;?#20027;意,放他们一马,?#34892;?#32454;水长流,但没想?#21073;?#26681;本没过多久,他们主动要清算。”

    田云和冯山虢各自捧脚,跟xiǎo孩一样坐着。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説:“你们来决定吧。让不让他们顺利清算?孤可安排一场大火,烧尽存根……但好像坑的是天下百姓。”

    冯山虢立刻回答説:“不能。大王。你不能这么干,他清算,让他自己清算去吧。为害人而害人,对我们来説没有太大意义。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叹息説:“要説起来,你妻子饿死,孤是有责任的。孤心説,暂时不与你刀兵相加,给你打场钱?#21073;?#24694;心、恶心你,结果他们连反抗都不会……苦的却还是那些百姓,朝廷反倒没多少损失。孤只好让人赶紧放掉囤积的物资,去平抑物价,物价刚平抑,给他们过了个年,他们自己来干了。不説三分堂能不能清算,?#25512;?#20182;们在钱战面前的毫无还手之力,你信他们能波澜不惊地完成清算?”

    冯山虢默然无语。

    田云试图安慰他一句。

    冯山虢説:“怪不得物价平抑得那么快。大王已经算是宅心仁厚。拙荆的死,不怪大王……这钱?#21073;?#22823;王今后还是不要再打,你与他们打钱,有?#25105;?#20041;?这天下若一残再残,收?#23433;?#23616;的又是谁?”?#37326;?#40479;幽幽道:“孤突?#24187;?#30333;?#37326;?#29240;的仁慈了,当年狄宝他外公就是跑我们家老?#27675;耍野?#29240;拿他们没办法,他们那种经营,套路就是买马,卖马,放账出去,?#37326;?#29240;知道我们家一收账,他家就跨,钱收不回来……孤现在説不一样不一样,説一样却又一样,赚再多钱,靖康破产了,孤?#37096;?#31890;无收。孤还要帮他,他清账,孤还?#38376;?#20154;盯着,免得他崩掉。”

    田云却持与冯山虢截然不同的观diǎn,説:“大王手一软,他们挺住了,挺住之后,却未必不再仇视大王。大王毁了在靖康的钱财,却能坏靖康根基,必要时,为?#25991;?#20570;不做?”

    冯山虢猛然扭头看,看着田云。

    他大概想?#24187;?#30333;田云对靖康有何深仇大恨。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轻轻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他説:“孤不是商人,可以不把钱?#21697;?#22312;眼里,也不是个复仇者,山虢的妻子因此死去,山虢心里岂不恨孤?如果孤放手而为,最终也是纸包不住火,罪魁祸首是孤,靖康失去人心,孤也得不到。”

    冯山虢淡淡地説:“大王认准我恨上您了?大王不説我也根本不会知道,大王説了,我也认为大王只是一支无心的推手,拙荆饿死,那是诸多缘由,甚至有她自己的原因,她凭啥让两个爷们吃饭,她饿着?我不恨大王,大王等于是在?#21483;?#25105;,靖康朝廷无心为民,人饿死,大xiǎo官吏乃至庙堂之上,可以看着,可以不管,反正没有起来反抗官府,他们就可以容忍。这是我下定决心追随大王的原因。所以我支持大王您的作法,损人不利己的事儿,我们为什么要干?失去人心的事儿,由着他靖康官府上上下下去干,我们什么都不干,观其自乱即可?”

    田?#21697;?#39539;説:“如果还处处帮他们,如何自乱?”

    冯山虢长身而起,厅中踱?#21073;?#20355;侃道:“靖康国乱,有十大自乱之相。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一扬手,要求説:“?#34402;病!?br />
    冯山虢道:“第一乱,乃是平南朝,灭西庆,国土日广,而驾驭大难。”他调转头来,又説:“这第二?#20197;?#26159;九品中正之制,更增门阀之权。第三乱,则是国?#39029;?#20754;,而道不仁,尚王霸之术,阴谋诡计……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一一diǎn头。

    田云也括了下手。

    冯山虢突然间焕发出光彩,口气激动慷慨,説话节奏越来越快,人也越走越快。

    他大声道:“第四乱,钱乱,生财无道,只会铸钱印票……国?#20063;?#25919;,连我这样不理财的人都知道,那是要收支相?#21073;识?#36196;字,可眼下老皇为了对外作?#21073;?#19981;得已而为之的事情,竟成常态。第五乱,乃是人主之乱,老皇之后,新?#23454;?#22522;,人心未服,边?#27573;?#38742;;第六乱,乃是人臣之乱,臣下?#26696;?#26085;盛,私下买官卖官,蔚然成风,但凡新官入了官场,要?#24178;?#19968;笔钱用于打理上级和地方上豪强出身的xiǎo吏,而后再通过自己的权力,将钱财攫取回来,一旦没钱,就要给门阀或者豪强借贷,从而受制于豪强、门阀;第七乱乃军乱,数百万军队统属混乱,梳理不清,君无威统御,又无钱安置,久必生乱;第八乱,乃是人心乱,民不学,靖康官学形同虚设,学政已无事终日,原先的县学,十有九废,?#21152;?#23384;活,乃门阀儒者借官学讲学,扩大影响,老皇在日,监管甚严,考评尤算公正,但新皇却未必;第九乱,土地兼并严重,地方官好豪?#22353;?#20837;官府,官府不加抑制,甚至助纣为虐,对交不起赋税的农民进行收没土地,转交庄园,借机中饱私?#25671;?#31532;十乱,乃是赋税乱,朝廷中央可以印钞铸钱,地方财政同样因为能?#36134;?#30340;田亩大肆减少,不要説官吏们想着中饱私囊,便是用于修桥筑路,兴修水利都不够,不够怎么办,就要加税,臣在靖康,初步估算一下,一个县,变相摊派足足三十二种。”

    他掷地有声地説:“大乱已如此,何况xiǎo乱,而今天下已安,若能有位贤能老练的君主抽茧拔丝,犹可回转,若不得门路,三五年间,朝堂必有门阀共掌。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哈哈大笑,説:“令尹言过了,靖康原?#24904;?#27492;。秦理也非黄口xiǎo儿,只是国?#24405;?#38590;,也属不易。”

    冯山?#25509;?#35500;:“大王何需再作遮掩?而今大漠已定,已可图谋……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摇了摇头,轻声説:“是的。郭?#25105;?#24615;命为代价,是打赢了,但大漠还未定,什么叫安定?就是大漠之中皆夏人,大漠之?#31890;?#30342;夏?#31890;?#22823;漠之?#21073;?#22799;人开采之,否则,?#25105;?#35328;定呀。”

    冯山虢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田云笑吟吟地説:“?#25103;搿?#20320;失算了。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説:“今年要做的大事已经定了下来,孤要以通京为开端,修筑一条大道抵达漠北,不但恢复拜塞之城,还要在腊风口等地筑城,而这种做法,就叫以带牵衣,绝山塞河,定旗划盟……”他喊了一声“地图?#20445;?#22806;头就跑进来一名亲随,?#32479;?#26469;一卷地图,?#37326;?#40479;扔给冯山?#21073;?#31505;道:“这‘以带?#20817;隆?#23601;是沿着先前的商路,对民户进行安置,而这些商?#23601;?#24448;沿着山麓,河流和绿洲,到时繁茂起来,?#31361;?#25104;为聚养之地,辐射两路……孤定了两条横路,将一些荒漠辐射进去,像是衣裳,?#32479;?#20043;为带路,‘绝山塞河’,那就是在山脉河流之间的谷地平原筑城,屯兵,这些地?#21073;?#35201;么险要,要么土地?#25325;潰?#20851;键是能将大漠划分成一个个块块,这样,那些xiǎo部族,就难以聚合在一起变成大部族,那他们是彻底称为我们东夏人也好,暂行羁縻之策也好,都给孤?#20384;?#23454;实提供兵?#20445;?#32763;不出什?#21019;?#28010;;而定旗划盟,则旗为固定之属地,盟则是收?#21152;文?#37096;族,在固定之地,定期而盟,这是?#37326;?#29240;的一个理想,孤实现它。”

    冯山虢略作犹豫,问他:“这大漠,可以这样治理?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diǎn了diǎn头説:“除了大片的瀚海之外,其余大致可行,包括那些林海,?#37096;?#20197;发?#19981;?#26519;人。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説:“十五之后,孤会派?#25830;?#25903;军队,沿两带行军向西,廓清两带,而?#24405;?#32493;北征,听钻兵豹子他姐姐讲,极北之地还有生人,孤走一趟,想看一看,这北?#21073;?#21040;?#23376;?#27809;有尽头,这是孤的一个梦想,当年孤只抵达漠北,就不得已回来了,而这一?#21361;?#23396;要走尽头去,要看到他们所説的霞光,胖鸟和狗熊。”

    田?#21697;?#23545;説:“大王亲征?#24187;?#20043;地何为?没有价值的地?#21073;?#20026;何不能遣一将为之?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笑道:“你説错了。到了北?#21073;?#32534;签部分荆人还师,意味着东夏的边界深入极北之地,这对草原上任何一个民族都是强大的震?#24120;?#22240;为完虎骨达铩羽的事情,孤做到了,那么他们以前説完虎骨达是草原上最伟大的英雄,猛?#35828;?#22269;是最强大的国家,而孤却?#21058;?#26497;北之地,全师而还,?#24867;?#36825;对统治草原和大漠的意义吗?#24247;?#23396;回来,既颁令西向,?#20040;?#22799;的铁骑跑起来,去圈属于他们的土地。西进早的,能在近处跑马圈块地,西进晚的,再想要,那他就要去更西的地?#21073;?#22914;此一来,是否可鼓励将士们抵达西天的尽头?#24247;?#20102;西天的尽头,孤?#25512;?#20986;来一副大大的地图,挂于政事堂上,开阔你们的眼界。”

    田云激动不已,想跳出来,砰一下,食物都勾得满地。

    他却是不顾了,长揖道:“这正是?#31080;仙?#20043;愿,在国内与一二同族争锋,怎若征战万里之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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