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都市言情 > 曲尽星河 > 二百四十七节 能和就和
    秦禾一夜间醒来,收到一堆金银珠玉,珍珠、宝石都是难得一见的成色,然而相比靖康皇帝携带转送的黄金白银,珍珠宝石就又不算什么了,她听来人説这是皇帝送的礼物,托自己怎么説怎么做,?#25104;戏?#20498;没有半分喜悦。自幼生于皇室,金银珠玉对她来説并没有太大的诱惑力,如果説她会?#19981;?#23453;石和珍珠,不过是想加工成首饰,装饰在身上,让自己变美——爱美之心她亦有之。

    至于拿来黄金白银干什么?

    皇帝这位兄长给她?#25237;?#31215;如山的财富,她根本不知道拿来干什么,再迟钝也已经察觉到淡薄亲情,想到拿出这些财货让她去做的事,她脑海里所能跳出来的相应词句就是俩字:贿赂。

    心中充满赌气的成份,见狄咸晟手里团的几颗隋珠,在眼睛上比来?#28909;?#24403;玩具,她抢下给扔回?#23601;?#30424;,哪怕发出“咚咚”的响动,也毫无犹豫和心疼。

    右手里的被阿妈抢走扔回去,狄咸晟一diǎn也不含糊,左手再捞上,他还是凑在眼睛跟前看宝光,闭气一只眼睛,嘴里发出吸气声。秦禾一把他拎起来,带着就走,她要去?#39280;实野?#40479;,这些金银珠宝怎么办?顺便也要吹diǎn风,都是一家人,两下交?#21073;?#19996;夏已经打得吝啬的哥哥给自己?#32479;?#36710;的金银?#31080;Γ?#36824;要怎么样?放◎dǐng◎diǎn◎xiǎo◎説,他回家算了。刚刚走出来,?#37326;?#38738;已经跑得飞快,来到将带着侍女拎着狄咸晟往外走的秦禾一抱,可是连一大一xiǎo两个全抱了起来,嘴里激动地説:“阿嫂。阿嫂。听説靖康人给你送礼了,我来看看。”何须再?#39029;?#26469;看,官府上用作储存,铸成的成条金银装满的箱子从车上搬下来,箱子一个个掀开,里头满满实实,光亮耀眼。

    ?#37326;?#38738;“哇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狄咸晟立刻交出一颗宝珠,他阿妈给他抠出来不少,但他怎么能不留一手呢,却还是藏的?#23567;?br />
    他给这颗隋珠那是?#38386;?#35802;意,用早?#31185;?#24202;后像糯米一样声音请求?#31456;潁骸?#38463;姑。我给你一颗宝珠,你别让我做你学生。”

    ?#37326;?#38738;把她俩放下,持在手里,却和孩子一样也凑去眼上,一只眼睛睁大,一只眼睛紧闭,发出“哇”的赞赏,嘴里却説:“一个哪够?”

    狄咸晟立刻又交出来一个,一扭头,见阿妈?#25104;?#26009;峭,连忙虚笑説:“?#30343;隆?#20320;去?#37326;?#29240;,阿爸要是不让要,我俩再还给你。是。阿姑。”

    ?#37326;?#38738;连连diǎn头。

    他俩都是冲着隋珠和宝石的好玩,对金银却不?#34892;?#36259;,相互牵着手去看,狄咸晟还建议説:“阿姑。我们弹圆珠玩。”

    秦禾终于河东狮吼了:“隋珠比你们镶帽子的东珠还贵重,你俩要当圆珠敲,是要都给弄毁坏掉吗?”

    她气冲冲走掉,去?#19994;野?#40479;了。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确实已经无心和解了。赵过带兵朝北平原军队扑去,本要战阵上挑战朱彰,哪?#31995;?#26417;彰帅前部急行军,眼看白登山只余二百余里,旷野分散修整,自己撑起一杆黄罗伞模样的避阳伞歇息,赵过带些骑兵瞅得准确,?#21271;?#36807;去杀朱彰一个措手不及……十余万援军虽然各有统属,受皇帝命召于其节制,然而大将被斩,其余将领便不敢再直接往战场行军,而是调转方向,往白登山关城方向?#38381;?#26102;退。

    赵过送到朱彰?#36865;罰?#20173;在追战北平原来的军队,早晨又到捷报,説是击溃了靖康军队其中一部。

    战胜在即,还需要和解吗?

    靖康通使,突然愿意议和,甚至还?#39318;?#38544;秘,给秦禾送去财货?#31456;潁野?#40479;都知道,他只是不想去理睬而已。

    他是不好突然?#30446;冢?#21322;夜派人去暗示几个将领,到了早上,召集一部分文武,便有将领主动提出是否还与靖康议和。

    眼下的大事也就围绕这一件事。

    秦禾找来,?#20154;?#19968;闲下来,立刻冲上去,追问完他哥哥送来的金银珠宝怎么办。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胡乱搪塞一回,就去忙军务,见她不走,干脆又让人反过来去叫?#37326;?#38738;和狄咸晟来,以暂?#34987;?#27809;定下来的理由把秦禾哄走,要定下来的时候,定会第一个找她,讲给她,把她哄走。

    其实军务还在围绕着是战是和,而是战是和定不下来,他也不想去见靖?#30340;?#36793;到来的使者。

    靖康的使者搓手?#21364;?br />
    来之前,他们已经作好了很多説服的理由,不但尽数答应?#37326;?#40479;原先提出的议和条件,还包括主动请?#37326;?#40479;称帝,解除掉原有的君臣之义,甚至归还北平原,反正北平原现在也要丢。

    但任凭他们怎么?#24613;福?#29702;由多么充足,条件有多么诱人。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不见他们没办法呀。

    使者便又设法派人去找秦禾,告诉説:“公主殿下。东夏王根本就无意见我?#29301;人?#20915;定下来,再见我?#29301;?#20063;就没有什么意义了。你得想想办法?#21073;?#35201;?#28909;?#20182;肯见我们。”

    秦禾能有什么办法?

    她一边想办法,一边手忙?#24597;?#27966;人去问?#37326;?#40479;身边的人,到底是战下去,还是会同意议和。

    风在转向,虽然谁都不知道?#37326;?#40479;会怎么决定,但都不想白白放过机会,他们是边劝秦禾置身事外,边肯定地告诉她:“大王已经松动,看起来会同意众将士战下去,俘获皇帝,现在南下不南下?#20849;?#19968;定,但送到嘴边的肉,不能不吃。”

    他们的判断是对的。?#37326;?#40479;已经要继续战下去,最终俘获秦理君臣,他是不至于在这样的问题上犹豫,所犹豫的是那些更大的事,如果战胜之后,怎么对待被俘获的靖康国君,是不是要一鼓作气,南下中原……而俘获国君,如果要是杀他或者不以礼相待,天下人怎么?#21019;?#31639;不算臣之?#24178;稀?br />
    早晨召集了文武,在大范围内,?#23665;?#39046;提出来再讨论。

    再之后,?#37326;?#40479;就缩xiǎo了范围。

    他约见了好几个重要谋臣,听他们的意见。

    他假设的条件都已经变了,询问的是,抓住了皇帝,以他们看要怎么对待;南下中原究竟可不可行?一旦南下,要注意些什么,怎么与靖?#24471;?#20247;解释,持什么样的官方言论,从某个角度讲,都已不再是战与和的问题。

    见完,他还要写信给牛六斤,写信给谢先令,甚?#21015;?#20449;给李芷。

    预捉皇帝,就得先定下来怎么对待皇帝,预要南下,就要丞相们肯与自己一心,?#39034;?#22909;后方。

    不管是一?#32456;?#35810;还是一种説明,他都得充分参?#23478;?#35265;,对国情对舆论?#24742;?#24847;上,汇合丞相们的判断。

    不能説南下了,打仗了,没与丞相説,到跟前了丞相才知道,震惊説:“大王。我们没粮食了。运不过去。”

    这都不?#23567;?br />
    所以这一步走下去,牵扯的方方面面很多。

    而这些书信,在悬而不决的时候,?#34892;?#20070;信并?#30343;?#21512;让?#38382;看?#31508;,?#37326;?#40479;努力让自己静下来,然后持笔飞书,主要是对国内国事进行询情,能不能支撑自己,支撑到哪一步。

    突然,有人在外头喊道:“大王。大王。不好了。夫人在咱们这边的辕门坐着,大哭不止。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大吃一惊,起身要去,却是忍住了,轻声説:“又是想让孤放皇帝的。暂时不管他,你们找几个人去劝劝看。”

    再坐下来写信,他心乱不少。

    然而人却再劝不住了,靖康的使者在背后,已经劝不住了。

    人回去告诉?#37326;?#40479;:“大王。劝不住。她还带了好些个家里人,辕门口都已经给咱们挡了。外头将士们一堆进不来的,都不知道怎么办好。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叹道:“她立场也难。”

    他又打起了?#37326;?#38738;的主意,説:“找?#37326;?#22969;,让孤的妹子把她架走。”

    过一会儿,人去完回来:“王妹被夫人支走了,夫人説肯给她隋珠赌斗,她就找她俘虏的一个靖?#24403;?#37325;新比武去了,人在战场的那头,足足一二百里?#21868;兀?#25214;她回来不定到什么时候。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愕然道:“这阿禾笨了几十年,想聪明的时候也能聪明起来?这阿青也是,竟被几颗隋珠给哄走,还天天闹着当大将,有这么?#23383;?#30340;大将吗。”

    他无奈,坐在桌前写信,渐渐写不下去,干脆站起来,左走右走,要求説:“再这样下去不行,喊她来见孤,让她来与孤商量,就説夫妻俩啥话都能説,有事在家里説,跟孤説。”

    人又去了,再过一会儿説:“夫人説了,她就是要丢一丢你的人,你休想不答应她条件就骗走她,皇帝是你大舅哥,闹闹别扭,打也打了,总要见见人家派来道歉的人,看看能和不能,只要你听人家説完,能和的话和,不能和她也就不管了,尽到力了。现在不但她哭,她把xiǎo宝特?#27815;?#21741;了,娘俩一起哭。”

    ?#37326;?#40479;冷冷地説:“背后这使者真他娘的恶心,阿禾是什么人?#31185;?#22919;一样坐在外头地上,对着将士们哭,他们也想得出来。孤丢人,他们不丢人?”

    他问:“他们要见孤,还能给孤带来什么条件用来説服孤?”

    最后他决定説:“看在阿禾的面子上,还是见见他们的使者。孤倒是还没去问,使者是何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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